L05b 双重签名:一个签名绑住两半信,商户和银行各看一半
从异或讲起,一帧一帧拼出 m3 和双重签名 DS,再分别站在商户和支付网关的位置验一遍,看清谁看得见什么、靠什么确认两半属于同一笔交易。
一句话版
一笔网上购买有两半信息:订单给商户看,卡号给银行看。持卡人把两半各自哈希,把两个摘要接起来再签一次名,这就是双重签名。商户和银行各拿到一半正文,却验的是同一个签名,于是都能确认「这两半属于同一笔买卖」。
SET 的六类角色和报文怎么封装,见上一页 L05a。私钥签名、公钥验签的形状见 L04a。
先认识这几个词
| 词 | 全称 / 读法 | 一句人话 |
|---|---|---|
| m1 / m2 | 本课记法 | m1 是给商户的订单侧,m2 是给网关的支付侧 |
| H(m1) | 读「H m1」 | m1 的哈希值,也叫摘要 |
| H(m1)‖H(m2) | 读「H m1 拼 H m2」 | 两个摘要首尾接成一串 |
| ⊕ | 读「异或」 | 逐位比较,相同得 0、不同得 1 |
| SK_C | 读「持卡人私钥」 | C 是 cardholder,只有持卡人自己有 |
| {X}PK_G | 读「用网关公钥锁住的 X」 | G 是 gateway,只有网关私钥能打开 |
| DS | dual signature,双重签名 | 持卡人对两个摘要拼接结果的签名 |
一个类比:一张撕成两半的提货单
你在仓库订了一批货,要付款给银行。提货单上半张写货品清单,下半张写付款账号。你不想让仓库看到账号,也不想让银行看到货品。
你先给上下两半各拍一张指纹照片,把两张照片并排贴在一张卡片上,在卡片上签名。上半张交给仓库,下半张装进只有银行能开的信封,也托仓库转交。
仓库手里有上半张,自己能拍出上半张的指纹;再配上卡片上的另一张指纹照片,就能核对你的签名。银行拆开信封拿到下半张,拍出下半张的指纹;仓库转交时附上上半张的指纹照片,银行也能核对同一个签名。两边都确认了「这两半是同一张单」,又谁也没看到对方那半。
类比在哪里失效:
- 真实的指纹照片能看出不少东西。哈希摘要是单向的,拿到 H(m1) 推不回 m1 的内容。
- 本课的做法里,仓库拿到的是两张指纹「混在一起」的一个值,下半张的指纹要用异或才拆得出来。这一点由第 1 个概念先补。
从零讲起
1. 先补一块:异或(补充)
它解决什么问题
商户要用到 H(m2),报文里却只给了 H(m1) 和一个「H(m1) 异或 H(m2)」的混合值。要看懂商户怎么从混合值里还原出 H(m2),先得会异或这个运算。
从哪来(补充)
异或(exclusive or,XOR)是一个逻辑运算:两个输入不同时结果为真,相同时为假。对同一个值做两次异或,输入原样还原;一个比特和自己异或总是 0。密码学里常把它当作简单、自逆的混合运算。出处:Wikipedia: Exclusive or
直觉
把两串二进制上下对齐,一位一位比:一样就写 0,不一样就写 1。
异或像一个开关。用 A 拨一次,再用 A 拨一次,开关回到原位。所以 A ⊕ B 再和 A 异或,A 的影响抵消,剩下 B。
一步一步看
目标:用两串四位二进制连做两次异或,看出同一个数异或两次会抵消,B 原样回来。
用两串四位的二进制做小例子。
-
取 A = 1011,B = 0110。
-
逐位比较 A 和 B:第 1 位 1 与 0 不同得 1,第 2 位 0 与 1 不同得 1,第 3 位 1 与 1 相同得 0,第 4 位 1 与 0 不同得 1,所以 A ⊕ B = 1101。
-
再拿 1101 和 A = 1011 逐位比较:1 与 1 得 0,1 与 0 得 1,0 与 1 得 1,1 与 1 得 0,结果是 0110。
-
0110 正好是 B。A 出现了两次,互相抵消。
怎么算
两条规则就够:
X ⊕ X = 0,0 ⊕ Y = Y
意思是:任何值和自己异或得全 0;全 0 和任何值异或,原样不变。
把它们连起来推商户要用的那一步:
H(m1) ⊕ (H(m1) ⊕ H(m2)) = (H(m1) ⊕ H(m1)) ⊕ H(m2) = 0 ⊕ H(m2) = H(m2)
第一个等号用的是异或可以换括号的位置,第二个等号用 X ⊕ X = 0,第三个等号用 0 ⊕ Y = Y。
常见误解
把 ⊕ 和 || 混成一回事
|| 是拼接,结果长度是两段之和;⊕ 是逐位异或,结果和输入一样长。m3 用的是拼接,商户还原 H(m2) 用的是异或。
以为异或能用来加密,所以 H(m1) ⊕ H(m2) 把 H(m2) 藏起来了
商户手里有 H(m1),异或一次就拿到 H(m2)。这个异或项的作用是把 H(m2) 捎给商户,不负责保密。
试一下
已知 P = 0101,P ⊕ Q = 1100,求 Q。
Q = P ⊕ (P ⊕ Q) = 0101 ⊕ 1100。逐位:0 与 1 得 1,1 与 1 得 0,0 与 0 得 0,1 与 0 得 1,所以 Q = 1001。
2. 双重签名怎么造
它解决什么问题
买方要把订单送给商户,把支付指令经网关送给银行。两份消息分别加密、收件人不同,却必须绑定在同一笔交易上。课件要求同时做到四件事:用一个签名绑住两份消息,省掉多余的往返;只有商户接受了订单,支付指令才会执行;商户不知道买方的账号;银行处理交易时不知道买的是什么。
如果给两份消息各签一个名,商户和银行各自只能确认「这一半是持卡人签的」,没法确认两半属于同一笔。有人可以拿你上周的支付指令配今天的订单。
直觉
两半各自压成指纹,指纹并排贴在一起,只在这一对指纹上签一次名。
任何一方只要手里有两个指纹,就能重建那张「并排贴」的卡片,再验签名。一个指纹对不上,卡片就变了,签名就验不过。
一步一步看
目标:分四帧跟着订单和支付各自哈希、拼接再签名,看出一份双重签名怎样把两半绑在一起。
图里黑框是已经有的东西,青绿框是这一步新得到的,浅灰框是还没做到的。
-
订单 m1 过哈希,得到 H(m1)。
-
支付 m2 过哈希,得到 H(m2)。
-
两个摘要首尾拼接,得到 m3 = H(m1)||H(m2)。
-
m3 再哈希一次,用持卡人私钥签,得到双重签名 DS = {H(m3)}SK_C。
怎么算
两行公式:
m3 = H(m1) || H(m2)
DS = {H(m3)}SK_C
意思是:先把订单摘要和支付摘要首尾接成一串,叫 m3;再对 m3 求哈希,用持卡人私钥 SK_C 签名,结果就是双重签名 DS。
把 m3 代进去,就是一行:
DS = {H(H(m1) || H(m2))}SK_C
这里有三次哈希:m1 一次,m2 一次,拼接结果再一次。最后一次哈希和第 4 讲「先哈希再签」是同一条纪律。
验签的人用持卡人的公钥打开 DS,得到持卡人签过的 H(m3);自己再拼一个 m3、算一次 H(m3),两者一致就通过。
常见误解
以为双重签名把卡号加密了
签名只负责绑定和不可否认。卡号保密靠的是用网关公钥锁住的支付半边 {m2, H(m2)}PK_G,以及上一页讲的 DES 信封。
以为 m3 就是签名
m3 只是两个摘要的拼接,谁都能算。DS 才是签名,要用持卡人私钥算出来。
试一下
持卡人把订单里的数量从 1 改成 2,但没有重新签名。商户验 DS 时会发生什么?
商户用改过的 m1 算出的 H(m1) 变了,拼出的 m3 变了,H(m3) 和 DS 里签的那个对不上,验签失败。
3. 商户和网关各怎么验
它解决什么问题
DS 造好了,还要把它和两半信息分别送到商户和网关手里。两边看到的东西不一样,却都要能验同一份 DS。这一步决定了报文里到底装哪些元素。
直觉
验 DS 需要完整的 m3,也就是 H(m1) 和 H(m2) 两个摘要都在手。商户有 m1 的正文,缺 H(m2);网关能解出 m2,缺 H(m1)。所以给商户的包里要捎上能还原 H(m2) 的东西,商户转给网关时要捎上 H(m1)。
一步一步看
目标:分别站在商户和网关一边验同一份双重签名,看出两方各只看到一半,却都能确认两半是绑定的。
-
持卡人发给商户五样东西:订单 m1、H(m1)、用网关公钥锁住的 {m2, H(m2)}PK_G、DS、异或项 H(m1) ⊕ H(m2)。
-
商户自己算一次 H(m1),和收到的 H(m1) 对照。
-
商户用 H(m1) 和异或项还原 H(m2),拼出 m3,用持卡人公钥验 DS。验过之前,还原出来的 H(m2) 不算可信。
-
商户接受订单后,把三样东西转给网关:{m2, H(m2)}PK_G、DS、H(m1)。m1 的正文留在商户手里。
-
网关用自己的私钥打开密文,拿到 m2 和 H(m2),再配上收到的 H(m1),拼出同一个 m3,验同一份 DS。
| 收件人 | 看得见 | 看不见 | 靠什么验绑定 |
|---|---|---|---|
| 商户 | m1(订单) | m2(支付和卡号) | 还原 H(m2),拼 m3,验 DS |
| 网关 | m2(支付) | m1(订单) | 收到的 H(m1),拼 m3,验同一份 DS |
怎么算
给商户的报文:
m1, H(m1), {m2, H(m2)}PK_G, {H(m3)}SK_C, H(m1) ⊕ H(m2)
意思是:订单明文和它的摘要,用网关公钥锁住的支付半边,双重签名,还有把 H(m2) 捎过来的异或项。
商户还原:H(m2) = H(m1) ⊕ (H(m1) ⊕ H(m2)),用的就是第 1 个概念推过的那一行。
转给网关的报文:
{m2, H(m2)}PK_G, {H(m3)}SK_C, H(m1)
意思是:支付半边原封不动地转过去,双重签名照转,订单正文换成订单摘要。网关只看到 H(m1),摘要是单向的,推不回订单内容。
常见误解
以为商户应该直接收到 H(m2)
经典教科书 Stallings 确实写成商户直接收 H(m2)。本课课件改成 H(m1) 加异或项,商户异或一次就得到 H(m2),效果一样。答题以课件公式为准,不要只写 Stallings 的三元组。
以为网关收到的是 m1
商户转发时把 m1 换成了 H(m1)。网关能验绑定,看不到你买了什么。
试一下
攻击者在路上把异或项换成了别的值,商户会在哪一步发现?
商户还原出的 H(m2) 会是错的,拼出的 m3 和持卡人签名时的 m3 不同,验 DS 失败。所以验签通过之前,还原出来的 H(m2) 不能当真。
把它们串起来
异或是工具:同一个值异或两次抵消,商户靠它从混合值里拿到 H(m2)。
双重签名是核心:两个摘要拼成 m3,m3 再哈希、用持卡人私钥签。三次哈希、一次签名,把两半信息钉在同一笔交易上。
验证是闭环:商户手里有 m1,靠异或项补齐 H(m2);网关手里有 m2,靠商户转来的 H(m1) 补齐。两边拼出同一个 m3,验同一份 DS。商户看不到卡号,因为支付半边被网关公钥锁着;网关看不到订单,因为它只拿到订单摘要。
这一页的 m1、m2 是抽象记号。到了购买六步那一页,m1 换成订单信息 OI,m2 换成支付指令 PI,公式一样,第一条报文 PReq 就是按这一页的方式打包的。双重签名要的是持卡人的签名公钥,那把公钥怎么让商户和网关信得过,靠的是下一页的证书。
课件里的坑
- [读图提醒] 课件 p.12 用 H(m1)⊕H(m2) 让商户还原对方摘要,与 Stallings 教科书常见的「商户直接收 H(m2)」写法不同;答题以课件公式为准(p.12)。
- [记法] 课件把 m1、m2、m3 的数字和 PK_G、SK_C 的 G、C 都印成下标;记法 {X}K 表示用钥匙 K 处理 X,配公钥是加密,配私钥是签名(p.11–12)。
- [易混] p.11 只构造 m3 本身;p.12 和 p.27 都会对 m3 再哈希一次再签,写 DS 时别漏掉这一层哈希(p.11、p.27)。
- [易混] p.13 转给网关的是三元组,里面是 H(m1) 而没有 m1 正文(p.13)。
课后 10 分钟
这 10 分钟怎么用:合上页面,先默写 m3 和 DS 两行公式;再写出给商户的五元组和给网关的三元组;最后口述商户和网关各自补齐哪个摘要。
必背
- 双重签名:m3 = H(m1)||H(m2),DS = {H(m3)}SK_C;商户见订单不见卡号,gateway 见支付不见订单,双方验同一份 DS
- 给商户的报文含 m1、H(m1)、{m2,H(m2)}PK_G、DS、H(m1)⊕H(m2);转发给 gateway 的是密文 m2、DS、H(m1)
- || 是拼接,⊕ 是异或;同一个值异或两次相互抵消,所以商户用 H(m1) 和异或项还原出 H(m2)
- 双重签名用一个签名绑住分别加密、送给不同收件人的两份消息;商户接受订单后支付指令才会执行
- 商户:还原 H(m2)、拼 m3、用持卡人公钥验 DS;gateway:用收到的 H(m1) 和自己解出的 H(m2) 拼同一个 m3、验同一份 DS
- 课件用 H(m1) 加异或项传达 H(m2),和 Stallings 直接给 H(m2) 的写法不同,答题以课件公式为准
课件例题
这一页的主题在本讲课件没有例题。两道 Take-home 题分别放在证书页 L05c(例 1,Exercise-1)和购买六步页 L05d(例 2,Exercise-2)。
完整例题
题面:只给课件 p.12 和 p.13 两行公式,写出商户和支付网关各自的验证步骤,并用一组四位的小摘要走一遍商户还原 H(m2) 的过程。
约定:为了能手算,假设 H(m1) = 1011,H(m2) = 0110。真实的哈希值长得多,计算方法相同。
解法:
- 持卡人算异或项:1011 ⊕ 0110 = 1101,随报文发给商户。
- 商户由明文 m1 自算 H(m1) = 1011,与报文里的 H(m1) 一致。
- 商户还原:1011 ⊕ 1101 = 0110,得到 H(m2)。
- 商户拼 m3 = 1011 || 0110 = 10110110,算 H(m3),用持卡人公钥打开 DS 比较,一致则通过。商户解不开 {m2, H(m2)}PK_G。
- 商户把 {m2, H(m2)}PK_G、DS、H(m1) 转给网关。
- 网关用私钥解出 m2 和 H(m2) = 0110,配上收到的 H(m1) = 1011,拼出同一个 m3 = 10110110,验同一份 DS。网关看不到 m1 正文。
要点:商户补的是 H(m2),靠异或项;网关补的是 H(m1),靠商户转来的摘要。两边拼出的 m3 必须一样。
答题格式:分「商户」「网关」两段,每段按「拿到什么 → 补齐哪个摘要 → 拼 m3 → 用持卡人公钥验 DS」四步写。
变式题
(1) 设 H(m1) = 1100,异或项 H(m1) ⊕ H(m2) = 0111。商户还原出的 H(m2) 是多少?m3 是什么?
(2) 如果商户把订单正文 m1 原样转给网关,用它代替 H(m1),双重签名还能验过吗?这样做违反了双重签名的哪一条目标?
(3) 如果持卡人给订单和支付各签一个独立签名,不用双重签名,攻击者可以做什么坏事?
提示
第 (1) 题直接套「异或两次抵消」。第 (2) 题网关自己也能算哈希,想一想它多看到了什么。第 (3) 题想一想两个独立签名之间有没有任何联系。
判分点与答案
(1) H(m2) = 1100 ⊕ 0111 = 1011;m3 = 1100 || 1011 = 11001011。判分点:异或逐位正确,拼接顺序是 H(m1) 在前。
(2) 能验过,网关可以自己算 H(m1)。但网关看到了订单内容,违反了「银行处理交易时不知道买的是什么」。判分点:说出能验和泄露订单两点。
(3) 两个签名之间没有联系,攻击者可以把旧的支付指令和新的订单配在一起,或把一笔订单配到别的支付上,商户和银行都发现不了。判分点:指出两半无法证明属于同一笔交易。
闪卡自测
1. 写出 m3 和 DS 的公式。
m3 = H(m1)||H(m2),DS = {H(m3)}SK_C(p.11–12)。
2. || 和 ⊕ 分别是什么?
|| 是拼接,⊕ 是异或(p.11–12)。
3. 给商户的报文有哪五样?
m1、H(m1)、{m2, H(m2)}PK_G、{H(m3)}SK_C、H(m1) ⊕ H(m2)(p.12)。
4. 商户怎样在看不见 m2 的情况下验证绑定?
用 H(m1) 和异或项还原 H(m2),拼 m3,用持卡人公钥验 DS(p.12)。
5. 转给网关的三元组是什么?
{m2, H(m2)}PK_G、{H(m3)}SK_C、H(m1)(p.13)。
6. 为什么转给网关的是 H(m1) 而不是 m1?
网关只需要 H(m1) 来拼 m3,给摘要就看不到订单内容(p.13)。
7. 双重签名要同时满足哪两个「看不见」?
商户看不见买方账号,银行看不见买的是什么(p.10)。
8. 本课课件和 Stallings 在给商户的元素上差在哪?
Stallings 直接给 H(m2),本课给 H(m1) 加异或项,答题以课件为准(p.12)。
下一讲
本讲下一页是 L05c SET 的证书:商户和网关验 DS 要用持卡人的公钥,这把公钥靠什么让人信得过,各方又各领几张证书。
个人整理的学习笔记,不是官方材料;数字与结论以课件和讲师为准。